就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,人们也学会了识别哪些是可以用来治病的,哪些既可以做食物充饥,同时又可以做药用于治病。比如说,大黄这种植物,它的根茎又大又粗,当人们还不认识它时,可能在饥饿时就拿它来充饥,吃后可能大泻一场,以致于以后不敢再“问津”了。然而,也可能有的人正由于消化系统的积食而感到腹痛腹胀,经过这一泻却把原来这些积滞泄掉了,从而解除了身体的病痛。他可能把这种经验告诉自己的同伴,并互相传播。以后,当同样病痛发生时,有人就会有意识地去采集它来做药用,这就是药物发现的原始过程,也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。
到了农耕时代,可食的植物已经不少,但这些植物并不单纯用来做食物,在食用过程中,也会逐渐导致对这些植物药用性能的发现。再举个例子。在早期的饮食中,人们常常食物与药物不分,混在一起。拿生姜这种植物来说吧。它是一种绝好的食物,各种菜肴中都要用它来调味,尤其是荤腥味重的鱼类、肉类,放上姜来调味,就会变成可口诱人的菜肴。但是生姜或者放时间长了的姜,水分逸失,就变成老姜或干姜,具有辛辣味,有些发汗作用。每当人感冒受风寒时,就会想起它,沏一碗热姜汤,用它来驱寒。那么,如果要间姜这东西究竟是食物呢?还是药物呢?你就说不清楚了。根据这个道理,古人才说我国有“药食同源”的传统。
据记载,4000年前的商代国王手下有个臣子叫伊尹,他又是商王的厨师,负责烹调饮食。他极善于作汤类饮食,做出来的汤鲜美可口。《史记·汤本纪》说“伊尹名阿衡……负鼎俎以滋味说汤,致于王道。”他做出来的汤液,还能做药治病,所以中医又认为汤药始自伊尹,以至于晋代皇甫谧的《针灸甲乙经》有“伊尹以亚圣之才,撰用神农本草经以为汤液”的记载。
这种食药难分的情况在早期中医的方书中,还有所记载。如汉代名医张仲景的《伤寒杂病论》中,最常用来治风寒感冒的方子叫“桂枝汤”,其组成共五味药:
桂枝 白芍 甘草 生姜 大枣试看,五味中除白芍在烹调时用得少外,其他几种,多数至今我们在烹饪的过程中,还是厨房里的常用的调味品哩。
如炖羊肉时,放点姜,几粒枣,这是常有的事;在红烧肉或其他肉类时,放几片桂皮,以增加美味,也是常见的。在出甘草的地区,用几片甘草放在菜中,也不少见。总之,这个方子既是一种汤药,也可以说是一种菜汤。
就是在这种古代亦食亦药的情况下,人们把食物也同佯分出了它的食性,就像药物的药性是一样的。如今,还有不少可食的东西可以在药店中买到,如桂圆、杏仁、大枣、莲实、蜀椒、山药……而这些东西你也同样可以到副食品店里去买。古代药食不分的情况,在这里可以看到一些痕迹、其药食同源之风至今遗存。
既然药是有药性的,由于与药同出一源的食物,也可分出食性来,就无何可以见怪的了。
与药物一样,在日常生活中,我们的先人也把食物分成寒、热、温、凉四种性,有的则是中性的(性“平”)。
根据中医的认识,人的体质有不同的类型,有偏阳性,有偏阴性的,也有中性的。如《黄帝内经》就把人分为太阳、太阴、少阳、少阴等类型。这些人的体质同样也有偏寒偏热的不同。这种寒热性质与人们所处的自然环境有所不同有关。如北方偏寒冷地区,人们可能也有偏寒的体质,多吃些热性、温性的食物,身体不会发生不适,反而觉得舒服;南方人则多适合于吃凉性、寒性食品。人的体质偏寒偏热,或偏于中性,与遗传也有一定关系,北方人偏热,南方人偏寒体质,也非罕见。
古代养生学认为,讲究食物的性,对养生修身关系是密切的。如食用与自己体质不符的食物,少了尚可适应,多了则出偏差,或滋生病症。上述吃龙眼荔枝仅其一例。也记得小时候,我在家乡吃羊肉,只是在冬天才吃,放点枣、当归、桂皮,吃起来还真香。这也是因为羊肉偏温发热;至于狗肉之类,比之羊肉,温性更大;而北方寒冷地区,人们每年从头到尾,随意酌食,并不为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