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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于陈蔡,绝粮,孔子讲诵弦歌不衰。孔子知其弟子有愠心,乃招子路问:曰“非兕非虎,率彼旷野,吾道非耶?吾何为于此?”子路曰;“意者吾未仁也?人之不我信也。意者吾未知也?人之不我行也。” 子路出,子贡入见,孔子曰:“赐,非兕非虎,率彼旷野,吾道非耶?吾何为于此?” 子贡曰:“夫子之道至大也,故天下莫能容夫子。夫子盖少贬焉?” 子贡出,颜回入见,孔子曰:回,非兕非虎,率彼旷野,吾道非耶?吾何为于此?”颜回曰:“夫子之道至大,故天下莫能容。虽然,夫子推而行之,不容何病?不容然后现君子!夫到道不修是吾之丑也。夫道既已大修而不用,是有国者之丑也。不容何病?不容然后现君子!”孔子欣然而笑曰:“有是哉颜氏之子!使尔多财,吾为尔宰。” 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调,举世浑浊,清士乃现。在被围困绝粮的艰难环境中,子路、子贡对道产生了怀疑,主张还是屈从世俗吧。而颜渊对道的决心,与老师的见解一致。这种不为世俗屈服,坚持师道的精神,为师道的传承打下坚实的根基。孟子曰:“富贵不能淫,贫贱不能移,威武不能屈,此之谓大丈夫!”颜渊的回答掷地有声,何等有气魄!带有一股侠义的精神,这是多麽难能可贵!当举世浑浊的时候,我们的民族有幸还有这样的人物,坚持正义,至死不渝。他们不卑不亢,不计个人得失,以天下为己任。他们的精神哺育了无数仁人志士,前仆后继。不然,我们的民族历史该是多麽荒凉。 子曰:“贤哉回也!一单食,一瓢饮,在陋巷,人也不堪其忧,回也不改其乐,贤哉回也!”君子游道,乐以忘忧。他不以物质追求,迎合世俗为意。颜渊在当时是个不仕派,拒绝与当政者合作。因为他明白诸侯务于功利,攻战兼并,不会理采他的主张的,人们认为仁义的主张早过时了。韩非明确提出:“上古竞于道德,中世逐于智谋,而今争于力气。”生不逢时,颜渊空怀经世之才,若非附骥尾,得到孔子的赞誉,终如岩穴之士,湮没于世,无人知晓。 在中国古代师徒关系等同于父子关系。孔子教育他的学生,就像父亲谆谆教导子女。不幸的是,孔子最喜欢的学生英年早逝,二十九岁就离世了。 颜渊死,子曰:“天丧予!天丧予!”子哭之恸,从者曰:“子恸矣。”曰:“有恸乎?非夫人之为恸而为谁!”古代教育的重心在师道,老师发现得意的门生,便是师道有了继承人,是为师的莫大欣慰。所以颜渊死了,孔子哭的很伤心,还自责道,颜渊把他当父亲对待,自己却没能将颜渊当儿子看待。而我们今天的教育重心早已转向死板的课程与考试,老师与学生再没有那份令人向往的师生感情,几乎变成一种变相的利益关系。(老师的目的是拿工资,学生的目的是考试,二者与教育二字毫不相干)我真不知道这是一种进步还是败退。 孔子没有像周公那样在历史上建立丰功伟绩。周公佐武王定天下,制礼仪;辅成王,摄政当国;平武庚之乱,封君建国。孔子只是整理了几本古代典籍,《诗》、《书》、《礼》、《乐》、《易》写了一部《春秋》,教育了一批学生。就成败而论,孔子生前是失败的,一生没实现自己的政治理想。然而后世称孔子甚于周公,唐之前称周公、孔子,宋之下称孔子、孟子。从整个民族史看,孔子对中国历史的影响远甚于周公。 孔子的学生,像冉求、子路、子贡、宰我、子游、子夏、子贱,在政治上都有一定地位(冉求、子路为季世宰,宰我为临淄大夫,子贡相卫,子游为武城宰,子夏为魏文侯师,子贱为单父宰。)而颜渊在政治上一无所成,却是孔子最有影响力的学生。“贞观二年,立孔子庙堂于国学,稽式旧典,以仲尼为先圣,颜子(颜渊)为先师。”(《贞观政要儒行》) (责任编辑:明德) |
